美韩两国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离心离德”，让韩国亲美派感觉“天都要塌了”。
从美国限制对韩情报共享，到韩国国会议员赴美签证受阻，再到韩国国家情报院被排除在韩美日情报合作会议之外，一连串事件让韩国政坛开始质疑，美国是不是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信任韩国了？
而感觉到天要塌了的韩国亲美派，又开始拿李在明是问。
比如韩国最大在野党国民力量党代表张东赫就称，韩美同盟已经超出了普通误解的程度，正在走向破裂，并将矛头直接指向李在明手下的统一部长官郑东泳和国家情报院院长李钟奭，要求立即撤换两人。
事情之所以引起如此大的震动，是因为韩美同盟从来不只是两国之间的普通外交关系。
我们都知道，韩国的军事安全、对朝威慑、情报预警乃至国防战略规划，都在相当程度上依赖美国。如果美国在情报合作这个最敏感的领域开始有所保留，那么韩国就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即在关键时刻，美国还会不会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
更让李在明头疼的是，这场风波已经迅速演变成韩国国内的政治问题。韩国盖洛普10月9日公布的调查显示，李在明施政负面评价达到51%，其中因国防、安全及对朝政策而给予负面评价的比例明显上升。
趁此机会，韩国国内的亲美保守派将韩美关系摩擦与李在明政府的对朝政策联系起来，试图追究政府的政治责任。
虽然现在就断言韩美同盟即将破裂还为时过早，但可以确定的是，李在明面临的已经不是单一外交争议，而是外交信任、情报安全和国内政治压力相互叠加的复杂局面。
【美国限制核心情报共享，签证风波与郑东泳事件接连发酵】
先看一下这场风波最值得关注的部分，美国对韩国采取的情报共享限制。韩媒报道称，美方目前向韩军提供的涉朝情报，仅剩“朝鲜导弹”领域。而此前双方曾广泛共享的朝鲜核开发、常规军事力量、朝鲜高层动向以及中俄朝外交关系等信息，则受到限制。
不过，此报道一出，韩国国防部和国家情报院迅速出面“挽尊”，强调美国并没有“全面”停止对韩情报共享，双方在导弹、常规军事力量、网络安全、反间谍及国际关系等领域仍然保持合作，情报共享总量也没有减少，仅仅是共享“受到限制”。
可是，韩国官方虽然承认了部分情报共享受到限制，却没有明确说明受限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的起点，要追溯到今年的3月6日。彼时，韩国统一部长官郑东泳在国会公开提及朝鲜平安北道龟城市存在朝鲜铀浓缩设施。问题在于，该情报是此前韩国政府从未公开提及过的，属于美国向韩国共享的敏感信息。
事后，据韩媒报道，美国认为郑东泳泄露了韩美联合机密，因此限制向韩国提供部分卫星侦察影像及相关分析资料。
韩国统一部则反驳称，美国智库此前已经公开讨论过龟城核设施问题，因此有关信息并非完全保密。
与此同时，韩国政界又爆出了签证风波。此前曾担任共同民主党党代表的郑清来原计划赴美访问，但他的美国签证迟迟未获批准，最终不得不改赴欧洲。考虑到郑清来是执政党的高层人物，美方此举更是让外界对韩美关系打上了问号。
更引人关注的是，有媒体爆出，早在今年6月在华盛顿召开的美日韩应对朝鲜网络威胁工作组会议上，韩国国家情报院极为罕见地缺席，这是该机制成立后首次发生类似情况。
韩国保守派据此认为，美国不仅在限制某些敏感情报，还可能对韩国部分情报机构人员的参与资格产生疑虑。
随后，美国智库研究者更是直白地指出，这是因为美方害怕提供给韩方的情报，流入美国的“竞争对手”。在我看来，这里的竞争对手，其实早已不言自明，就是指中国。
上面的三个事件，在我看来，虽然性质并不完全相同，也不能简单认定都出自美国统一安排。但这些事件集中出现，至少说明一个问题，即韩美同盟的正式合作机制仍在运转，但围绕敏感信息的共享范围、保密责任和人员信任的争议却已经公开化。
对于高度依赖美国安全保障的韩国而言，这种变化本身就值得警惕。
【韩美同盟的真正危机，是韩国正在失去战略自主的空间】
我认为，这次韩美情报风波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美国会不会抛弃韩国，而是美国正在重新划定盟友可以自主行动的边界。但对韩国而言，反而比普通的外交争吵更加棘手。
有意思的是，在韩美摩擦不断发酵之际，中国驻韩国大使戴兵10日明确表示称，中方从未要求韩国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希望韩方基于自身根本利益并行不悖发展对华和对美关系。
这句话恰恰点出了韩国外交当前面临的核心问题和中方的观点，事实上，中国从未要求韩国放弃韩美同盟，因此韩国也没有必要为了维护韩美同盟而牺牲对华关系。真正的问题是，韩国能否坚持从自身利益出发，而不是让中美竞争替自己决定外交的方向。
我一直认为，韩国的战略困境不是中国给它制造的，而是它长期将安全依赖美国、经济依赖中国视为理所当然，却没有充分解决两者发生冲突时如何保持政策自主的问题。
现在美国开始对敏感情报有所保留，韩国就发现，即便自己是美国的重要盟友，也未必能够得到毫无保留的信任。
当然，美国不可能轻易放弃韩国，韩国也不可能脱离韩美同盟。可问题在于，在这种情况下，美国越是要求韩国在战略上与自己保持一致，韩国在对华关系上就越容易陷入被动。
所以，我的观点是，李在明目前真正需要解决的，不是简单向美国证明韩国有多么忠诚，而是如何在维系韩美同盟的同时，保留独立判断和发展对华关系的空间。
如果韩国最终连自主处理对华关系都要看美国脸色，那么即使韩美同盟表面上没有破裂，韩国的战略自主性也可能已经受到实质性削弱。
这，才是李在明真正的大麻烦。
文｜郑博源 复旦大学博士研究生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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